第(2/3)页 寻常至极,细微至极,像一个人在整理衣冠,像一个人在掩藏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有掩藏,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意识举动。 走到最深处,天地陡然开阔。 那里是青玄仙域的炼丹峰,峰顶极高,直插云霄,是整片青玄仙域地势最高的地方。 当年那里常年云雾缭绕,遥遥望去,隐约可见峰顶的炉火终年不熄,那是历代青玄宗主的炼丹台,那炉火,从青玄仙域建立的第一日,一直燃到了最后一日,从未熄灭过。 如今炼丹峰还在。 峰体还在,高度还在,轮廓还在。 但峰顶,空了。 炼丹台塌了,炉火熄了,那座被誉为‘青玄仙火永不灭’的古炉,连一块残片都未曾留下。 只有那片峰顶,光秃秃地,孤零零地,暴露在这片古域永无止息的腥风之中。 陈浔仰头,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峰顶,望了很久。 大黑牛也仰着头,和他一起,望着。 两道身影,一人一牛,就那样静静地立于这片废墟之间,仰望着那座已经空了亿万年的峰顶,无声,无言,无动于衷。 风继续吹,腥厚而苍凉,将两道身影的衣袍与鬃毛一并卷起,又轻轻放下。 陈浔最终收回了目光。 一人一牛,就这样穿行于整片废墟之间,走过每一处旧址,走过每一片死地,走过每一道被岁月与浩劫共同刻下的、永远无法愈合的痕迹。 数日后。 他们竟然在一处废墟中遇见了一位幼灵。 陈浔停下了脚步。 他停得很突然,没有任何征兆,就那样静静地立在一片断壁残垣之间,目光落向前方某处,不动了。 那是一处塌了大半的旧殿废墟,殿顶早已不知去向,四面墙壁只剩两面,斜斜地撑着,像两块随时会倒的枯骨,勉强围出一片窄小的角落,遮住了头顶那片永远阴沉的残破天幕。 废墟里,有个小小的身影,正蹲在地上。 她很小。 小得像一株从石缝里艰难钻出来的草,细瘦,局促,整个身形蜷缩在那片逼仄的角落里,专心致志的在一堆碎石残土中翻找着什么。 她动作极轻,极仔细,像是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,惊扰了什么。 她的脸是黑的。 不是寻常风吹日晒的黑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深深浸透、洇入皮肤肌理之中的焦黑,从额头到下颌,从脖颈到手背,连成一片,均匀而彻底。 像是在某场无法想象的烈焰中,被烧灼过,又被岁月反复揉搓过,直至连本来的轮廓都模糊了,看不出眉眼的形状,看不出年岁,看不出她原本生得是什么模样。 只有那双眼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