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太宰费忌坐在主位上,一身玄色深衣,衣料是最上等的鲁缟,柔软得如水一般,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。 这衣服,也算是进口货了。 此时费忌正捏着一只酒器,慢慢地转动着,目光落在器中琥珀色的酒液上,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。 “大司徒,请。” 费忌微微抬手,朝对面的人举起了樽。 对面坐着的,是大司徒赢三父。 赢三父与费忌截然不同。 如今的他还是粗壮魁梧,一张方脸上满是风霜之色,浓眉如刷,虎目生威,下巴上一把浓密的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。 可那身宽大的袍子穿在他身上,总让人觉得随时会被他撑破。 他不像文官,更像一个穿错了衣裳的武将。 赢三父举爵,与费忌对饮了一杯。 酒液入喉,少有的辛辣滚烫,他咂了咂嘴,将酒樽重重地放在案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 “太宰,”赢三父的声音洪亮, “今夜这酒,喝得痛快!” 费忌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:“大司徒这些日子辛苦了,自然该好好松快松快。” 赢三父哈哈大笑,笑声在堂上回荡,连乐师的曲子都差点被他带偏了调。 他摆了摆手,示意乐师们继续奏乐,然后身子前倾道:“费宰,你我联手,这朝堂上那些碍眼的,总算是清理干净了!” 费忌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端着樽,慢慢地抿了一口酒。 “大司徒言重了。” 费忌放下酒樽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“我等不过是替君上分忧,清肃朝纲罢了。” “那些人有不臣之心,留他们在朝中,迟早是祸患。” “如今除了,秦国才能安稳。” “安稳!”赢三父一拍桌案,震得酒爵都跳了起来,“太宰说得对!就是安稳!出子殿下年纪尚幼,朝中若是不安稳,叫殿下如何坐得住这个君位?” 出子。 提到这个名字,费忌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可他掩饰得极好,连坐在对面的赢三父都没有察觉。 费忌端起酒樽,借着饮酒的动作低下头,嘴角那丝笑意在酒液的遮掩下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 出子,一岁的幼君,听话的、乖巧的、不会问为什么的幼君。 费忌花了这么多心思,杀了多少人,流了多少血,才把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、碍手碍脚的、不识时务的蠢货清理干净,为的就是让这个一岁的孩子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把椅子上。 一把他费忌可以抽走的椅子。 可这些话,他不会对赢三父说。 第(3/3)页